三種鋼琴新約範式-許納貝爾、巴克豪斯與肯普夫

                                                                                              

 

音樂介紹:宋義宏編寫

 

在鋼琴音樂當中,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的「十二平均律曲集」被譽為鋼琴的「舊約聖經」,而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 1770-1827)的三十二首鋼琴奏鳴曲則被稱作鋼琴的「新約聖經」。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記錄著樂聖每一個創作歷程的風格轉變,同時也諭示了其後各階段交響曲的出現。我們可以這麼說,這部偉大的「新約聖經」正是所有鋼琴名家窮其一生必須攀登的音樂藝術高峰。

 

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

貝多芬一生共寫下三十二首鋼琴奏鳴曲,結合了從巴洛克到古典樂派歐洲古鋼琴音樂的創作經驗。從演出技巧的觀點,它們超越了古鋼琴的音樂張力,展露現代鋼琴音樂的最大限度;從音樂思考的觀點,它們則引領了浪漫樂派的思潮。

貝多芬的32首鋼琴奏鳴曲正是對其一生音樂精神歷程的說明。貝多芬雖與過去的作曲家一樣鋪陳奏鳴曲的基本結構,但他更進一步地將這種體裁發揮到近似交響曲的規模和內涵。音樂界咸以D. Matthews的研究而將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創作分為四期:早期的作品至Op. 22為止,同時包含了西元1800年之前的作品;中期自Op. 26Op. 57「熱情」(Appassionata);接下來是Op. 78 79以及81「告別」(Les Adieux)所組成的插曲;最後則是包括Op. 90以後的晚期奏鳴曲。

早期的作品便已顯露出貝多芬創作的獨特性。這當中包括了「悲愴(Pathtique),這首奏鳴曲的表現上具有貝多芬音樂創作中期的特徵,是浪漫主義的。

中期的奏鳴曲始於Op. 26,是分別由冥想意味濃厚的變奏曲、快板、葬禮進行曲以及輪旋曲這四個非比尋常的樂章所構成。此後為Op. 27的兩部奏鳴曲,其中第二部就是「月光」(Mondschein)Op. 31號奏鳴曲是貝多芬自稱鋼琴創作「新旅程」的開始。中期的後段作品則包含了Op. 53「華倫斯坦」(Waldstein)這部幾乎用上了所有琴鍵的恢弘之作,以及Op. 57這部由出版商因其前後兩樂章澎湃洶湧而命名為「熱情」的名著。貝多芬在這個階段創作旺盛,作品一般顯得輝煌大氣,卻同時開始需要演奏者具備高度的演奏技巧。

中後期的作品中,特別須提到Op. 81「告別」奏鳴曲。貝多芬用這首曲來描述1809年法軍進入維也納時,魯道夫大公(Archduke Rudolph, 1788-1831)出走國外的故事。它由「告別」(Das Lebewohl),「不在」(Abwesenheit)和「重逢」(Das Wiedersehn)這三樂章所構成,分別述說著大公的離去,貝多芬對於大公的憧憬以及大公再次回到維也納。另外也值得一提的是,音樂學者不知是否因此巧妙地將這首奏鳴曲的標題作為語雙關,而使「告別」一曲成為貝多芬中期鋼琴奏鳴曲進入晚期奏鳴曲創作的標誌。

貝多芬鋼琴奏鳴曲的後期作品激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沉靜的思考。其中「漢馬克拉維亞」(Hammerklavier, 原意是十八至十九世紀初的「古鋼琴」)一曲是貝多芬度過創作衰竭期後,整體作品進入哲思晚期的標誌。不過,許多人則是將Op. 109110(最末三部)視作其鋼琴奏鳴曲的真正晚期作品,這些曲子展現無與倫比的技巧以及深邃的思考。部分學者更認為,Op. 110是貝多芬鋼琴藝術的巔峰,後世難以超越。

 

三位大師的演繹

許納貝爾(Artur Schnabel, 1882-1951)

著名的作曲兼鋼琴家安東.魯賓斯坦(Anton Rubinstein, 1829-1894)曾在一次音樂會後,評論當時還是樂界新人的德國鋼琴家許納貝爾所彈奏的貝多芬鋼琴作品,「乏味且學院手法,完全不符合世人對於貝多芬的想像。」正是由於這種多數上世紀初愛樂人士的想法,使得許納貝爾這位以貝多芬音樂正統自居的鋼琴家前半生有志難申。而主要原因是,當時樂界正興起一股改編作曲家作品的風潮,拉赫曼尼諾夫(Sergei Rachmaninov, 1873 - 1943)這位浪漫鋼琴家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於是大受歡迎。不過許納貝爾以及指揮家托斯卡尼尼(Arturo Toscanini, 1867-1957)等標榜忠於樂譜的音樂家,順著世道的改變,終究成為音樂藝術詮釋的主流。許納貝爾的音樂成就也因此是在二十世紀中期以後才廣為世人津津樂道。

許納貝爾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錄製於1932-37年間,是這部全集錄音的史上第一套。這套奏鳴曲儘管是許納貝爾在自稱為「艾比路刑房」(Abbey Road)中不安地錄下來的作品,卻是貝多芬音樂詮釋的重要里程碑,也是德奧鋼琴學派的重量級詮釋。該份錄音年代久遠,音質不佳;又其中演出常見令人不易理解的彈性速度,甚至是錯音。不過,整體音樂表情所展現的鮮活度卻是後代錄音作品難見的極品。或許許納貝爾所說:「音樂不在指尖」,正是我們在透過這份錄音了解其人甚至是貝多芬哲學思維前,必須參透的第一件事。

 

巴克豪斯(Wilhelm Backhaus, 1884-1969)

巴克豪斯向來被視為萊比錫學派鋼琴音樂的最後傳人,素有「鋼琴獅王」稱號。由於他擁有紮實完整的演奏技巧、氣勢磅礡的觸鍵以及細膩迷人的感情,這種藝術能力使得他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演奏別具感染力。

巴克豪斯演奏曲目的範圍極廣,幾乎沒有任何曲目能夠難倒他,這全憑他對音樂的忠實呈現,而非譁眾取寵的技巧。巴克豪斯生於浪漫主義風行的時代,但他堅信演奏家只是偉大音樂的謙卑僕人,只是作曲家和聽眾之間的橋樑,不應隨意更動原譜,也無須表露演奏者個人的情思。無論是演奏各時代作曲家的經典作品,或是現代作曲家為其所譜寫的樂曲,他都力圖忠實呈現作曲家原意,因此有「無私代言人」的美稱。曾有人問起他擁有如此完美技巧的方法時,他直率地回答:「只有音階;音階加開始。」巴克豪斯一生就是以這種音樂態度探究貝多芬的作品,並成就其不朽的演譯典範。

巴克豪斯曾先後兩次錄製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第一次於19501954年間,是單聲道錄音;第二次則於19591969年間,為立體聲道錄音。不過,第二套錄音當時,巴克豪斯未來得及錄下第29號奏鳴曲,因此目前所發行的第二套錄音一般是以第一套的相同樣曲目補足。

 

肯普夫(Wilhelm Kempff, 1895-1991)

作曲兼鋼琴家肯普夫同為當代德國鋼琴學派代表人物,他對音樂演譯特點是樂句結構清晰,表情含蓄卻不失高雅。尤其歌唱自然般的音色從不驚擾聆聽者對於作品賞析,時而幽默的語段更是溫暖人心。肯普夫對於音樂氣氛的掌握充分透露其豁達愉悅的生命觀點,因此他從不壓迫音樂或重擊鍵盤。鋼琴家或習以對比強烈的演奏,帶領聽眾進入作品所要傳達的意境。在如此作法下,聽眾往往陷入演奏者自身構築的情感世界而自知;以為因此了悟作品、接近作者,實則彼此漸行漸遠,然而這種情形在貝多芬音樂的詮釋上格外常見。肯普夫的彈奏方式則是讓人從平凡中洞見恢弘之識,使貝多芬的音樂哲學自然流露。

肯普夫深愛鋼琴,深愛貝多芬的鋼琴作品,終其一生共錄製三套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分別於19305060年代完成。肯普夫相信現代錄音技術所能帶給愛樂者的福祉,因此不斷將其對貝多芬音樂的鑽研心得具體展現。當中尤以在60年代完成的第三套全集錄音,恰似貝多芬透過32鋼琴奏鳴曲書寫其畢生音樂藝術總成,肯普夫生前最精湛的鋼琴技法與最深的樂思在此匯流成永恆的範式。

 

本校圖書館近期購入的影音品中,下列出版物可以很好地輔助我們透過聆賞進一步體會三位現代鋼琴名家的演譯手法,歡迎洽借。

鋼琴家

CD名稱

巴克豪斯

Wilhelm Backhaus Plays Brahms

巴克豪斯

Brahms : Piano Concerto No.2 / Backhaus /Bohm

巴克豪斯

Beethoven : Piano Sonatas Nos.19 , 20 ,22 ,24 ;.25 ; 27 /  Backhaus

巴克豪斯

Beethoven : Piano Concertos Nos.3, 4 / Backhaus / Bohm / Krauss

巴克豪斯

Beethoven : Piano Sonatas Nos 1-3 / Backhaus

巴克豪斯

Barhms : Piano Concerto No.1 / Backhaus

巴克豪斯

Beethoven : Piano Sonatats No.13 ;  No.15  ; No.16 ; No.18 / Backhaus

巴克豪斯

Beethoven : Variations on a Waltz of Diabelli in C major, Op. 120 / Backhaus

巴克豪斯

Beethoven : Piano Sonatas Nos28, 29 / Backhaus

巴克豪斯

Schubert : Moments Musicaux ; Schumann : Waldszenen / Backhaus

巴克豪斯

Backhaus : Mozart Recital / Backhaus

肯普夫

Beethoven : Klaviersonate No.21 , 17 , 26 / Wilhelm Kempff

肯普夫

Mozart : Klavierkonzerte Nos.23 & 27 / Kempff / Leitner

肯普夫

Beethoven: The 32 Piano Sonatas (Recordings:1951-1956) / Wilhelm Kempff

肯普夫

Beethoven: Piano Sonatas No.8 Pathetique No.14 Moonlight No.21 Waldstein No.23 ”Appassionata”

肯普夫

BEETHOVEN: Violin Sonatas No.5 op.24 "Spring"; No.9 op.47 "Kreutzer"

許納貝爾

Schumann & Dvorak by Schnabel & The Pro Arte Quartet

許納貝爾

Artur Schnabel Plays Mozart

許納貝爾

Artur Schnabel Performs Schumann & Schubert

許納貝爾

Wallet - Beethoven : Artur Schnabel / Schnabel ( 10CD )

許納貝爾

Schnabel / Beethoven: Piano Sonatas No.21-25,27&30-32

許納貝爾

Artur Schnabel / BeethovenPiano Sonatas

許納貝爾

Artur Schnabel- Icon: Artur Schnabel

許納貝爾

許納貝爾 / 莫札特:第81216號鋼琴奏鳴曲